11月21日晚，豪尔赛（002963.SZ）发布公告称，公司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收到中国证监会《立案告知书》。这家曾经的照明工程“明星企业”，再度被推至监管审查的前台。
这一监管升级并非孤立事件。5天前，豪尔赛公告称，公司已收到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的刑事抗诉书，指向其与前董事长戴宝林的单位行贿案。根据判决书，豪尔赛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700万元，戴宝林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万元。
然而，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审查后认为，该判决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确有错误，量刑畸轻。
风险早在一年前就已显现。2024年12月12日，武汉市新洲区监察委员会对戴宝林涉嫌违法犯罪进行立案调查并实施留置；2025年4月解除留置后，同年6月19日又被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执行逮捕。然而，豪尔赛自6月19日起未及时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直至8月7日，豪尔赛收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相关信息才出现在公告中。
展开剩余79%长期的信息披露缺位，直接触发监管层问责。8月19日，北京证监局指出公司存在规范运作及内部控制缺陷，对豪尔赛及戴宝林，现任董事长、总经理戴聪棋，董事、副总经理侯春辉，董事、副总经理、董事会秘书闻国平采取出具警示函行政监管措施的决定，并计入证券期货市场诚信档案。
豪尔赛的主营业务覆盖智慧光艺、智慧文旅与智慧城市，其中照明设计与工程是其最核心的收入来源。随着行业周期下行、项目获取能力减弱，公司业绩自上市后持续承压。
目前，豪尔赛控制权已转交至戴宝林之子戴聪棋名下。司法风险尚未落地，叠加业绩亏损，豪尔赛正处于内外交困的关键时刻。接班人是否具备带领企业脱困的能力，短时间内恐难有定论。
11月21日晚，时代周报记者就证监会立案一事致电豪尔赛证券事务代表等人，对方均表示：“不方便回复”。
“不知不觉”进入照明行业
戴宝林的履历，某种程度上折射出上世纪九十年代民营企业家的典型路径：从区域商贸起步，辗转建材、灯饰等行业，再在行业缝隙中找到创业机会。
1965年，戴宝林生于福建南安，他早年做过五金百货批发，也在石材企业担任高管，后来进入灯饰行业负责北京市场。真正的转折发生在2000年，他彼时辞职创业，创立北京豪尔赛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将其改制为豪尔赛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
2014年，戴宝林曾在《亚洲照明》采访中回忆，“没有清晰的记忆为什么进入照明行业。我想我和这个行业的大部分人一样，之前是从事与建筑行业有关的专业，在这个过程中，或喜欢或模糊或半推半就或不知不觉的就进入了这个行业。”
起步阶段，戴宝林对室外照明并无专业经验。但他表示，凭着当时有一定的建筑行业经验，也粗浅了解到国外照明行业的一些情况，感到这个行业有发展潜力。综合评估后，他认为可以承受失败风险，于是承担了第一个工程。此后十余年，豪尔赛抓住城市天际线更新的窗口期，逐步进入行业头部。
豪尔赛累计承接200米以上高层项目达74项，其中包括上海中心、北京中信大厦等地标；300米以上超高层项目19项。亮化工程带来的可视度，让豪尔赛在业内迅速打响名号。
上市是这一阶段的高点，2019年10月28日，豪尔赛在深交所正式挂牌上市。当年，豪尔赛营收11.57亿元、净利润2.16亿元。行业景气与资本市场情绪叠加，公司发展似乎进入“快车道”。但转折也来得很快。2020年，豪尔赛营收腰斩降至5.98亿元，净利润也骤降至4275.06万元。
此后四年，公司未能回到上市初期的峰值。2021年到2024年，豪尔赛营收分别为7.88亿元、4.07亿元、5.38亿元、4.59亿元，净利润分别为1328.99万元、-1.56亿元、1780.73万元、-1.79亿元。
2025年前三季度，下行趋势仍在延续。豪尔赛实现营收2.65亿元，同比下降29.79%；净亏损2631.38万元。对于前三季度业绩变动，豪尔赛解释称主要受基建及地产领域投资节奏调整影响，照明工程行业需求出现阶段性波动，大型项目订单减少。
二代接班压力凸显
值得注意的是，戴宝林被逮捕前仅半个月，他才辞去在豪尔赛的多项职务。6月3日，豪尔赛公告称，董事会收到戴宝林的书面辞职报告：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他提请辞去董事长、董事、总经理及董事会战略委员会召集人、薪酬与考核委员会委员等职务。
随即，豪尔赛选举戴宝林之子戴聪棋担任董事长。履历显示，戴聪棋自 2017 年起任公司董事及北京豪尔赛智慧城域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2021年起兼任北京豪尔赛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
与此同时，戴宝林与戴聪棋签署表决权委托协议，将其持有的约3512.84万股股份（占总股本 23.36%）对应的表决权、召集权、提名及提案权等非财产性权利全部委托给戴聪棋行使。6月24日豪尔赛公告，法定代表人由戴宝林变更为戴聪棋。7月25日，豪尔赛实控人由戴宝林、戴聪棋、刘清梅，变更为戴聪棋、刘清梅。其中，刘清梅为戴宝林的妻子、戴聪棋的母亲。
戴宝林看似“退休”，不过他与豪尔赛之间的关联交易，依然引发市场对公司治理和资金使用合理性的质疑。
2024年12月，豪尔赛以办公需求为由，从戴宝林名下租赁北京丰台和海淀多处房产，租期三年，费用为540.66万元。仅半年后，公司宣布拟以3711.54万元自有资金购买这些房产，总面积超过1000平方米。公司解释称，购买有助于满足办公个性化需求、降低关联租赁风险、优化资产结构，但短期内从租赁到购买的迅速转变，在业绩承压的背景下难免引发外界质疑。
从行业环境来看，景观照明属于资金密集型行业，中小企业数量众多、市场集中度低、竞争激烈，对资金周转能力要求高。此外，戴宝林辞职之前持续拓展新能源业务，豪尔赛全资子公司豪能汇新能源布局重卡换电、加氢运营及电池资产管理业务，2024年在山西、山东、内蒙古等地投建19座重卡换电站。但财报显示，以换电站的运营为主的新能源业务，营收比重较低。
11月21日，豪尔赛报收16.21元/股，跌幅为5.32%，总市值为24.37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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